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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記里的手表
發布日期:2019-03-13信息來源:市公安局瀏覽次數:字號:[ 大? 中? ]

 

文/ 胡 杰

15歲時,我萌發了想要塊手表的念頭。因為那個階段一直在記日記,所以,三十多年后回過頭來看,關于手表的記憶仍十分清晰。

第一次對手表動心,是1981 年2 月17 日。當時,我初三的下半學期剛開始。這天的日記里,記的是二哥想買輛二六錳鋼自行車,以及一只上海牌的雙日歷手表。當時,二哥看上的自行車賣260 元,而手表要147 元。

這個時候,二哥已經技校畢業, 進父母所在的國營工廠當了名車工。雖然工資不高,但畢竟有收入了。可憑他那點工資,顯然離自行車、手表都很遙遠。父母都是工人,工資不高。除了要供我和上師專的大哥念書,還得給老家的老人寄錢。所以在許多年里,我們家根本沒積蓄,父母的工資幾乎“月光”。父母買手表也是在文革結束后的事。因大哥住校,要在學校買飯票吃飯,有段時間,我們家半個月才能吃上一次肉。對此,我對大哥可能吃得比我好,還曾心生嫉妒。二哥想買新自行車、手表還有可說; 而依我們家的經濟狀況,我戴手表, 還是有點過于奢侈。

那時候,社會風氣及我們學校里的校風,都和現在完全兩碼事兒。我所在的中學,是西安一所老牌重點中學。盡管有些同學的家長是很大的官, 但我們當時根本不知道。同學們在學校里,誰學習好誰就吃得開,沒人比老子當什么官。到了初三,同學中戴手表的越來越多。我想要塊手表的念頭因二哥想買表而萌發。具體表現是, 三天后,有次放學經過大慶商場時, 我讓一個最要好的同學陪同去存了車子,專門考察商場的手表柜臺。那次, 我看上一款日本進口手表。因價錢較貴,在我來說,純屬欣賞。

二哥的愿望在夏天到來時變成現實。鄰居潘叔是個廣州人,有海外關系,他本人又是采購員,腦筋十分活泛。6 月末的一天,潘叔從廣州回來, 帶回好多花花綠綠的走私貨。從潘叔這兒,父親給二哥買了塊瑞士“飛鷹牌”雙日歷手表。瑞士有這個手表品牌嗎?現在想來令人生疑。但這塊手表只花了90 元,比類似款式的“上海牌”手表要少57 元錢,這足以讓父親下了決心。這天,我也喜出望外得到一件當時被稱為“港衫”的長袖T 恤。第二天穿到學校,正好趕上學校拍初中畢業集體照。于是,我那件趕時髦的“港衫”就永久留下了痕跡。

上了高中,各種考試測驗多起來,手表變得更像“必須品”。這時, 我們家屬院有人弄了些電子表,在熟人中推銷。液晶顯示數字的電子表不像機械表那么漂亮,但它走時準,戴上輕,最關鍵在于它便宜。一塊電子表只需要二十來塊錢。院里已有好幾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半大小子戴上這種表,我又游說母親跟一起去那人家里看看。考察回來,少不了給母親反復強調手表對我學習的重要性。上初中時,我差不多一直處于混沌狀態,中考成績一塌糊涂。高中后,我好像突然開竅,知道學習了。盡管成績還不夠好,但我的認真態度母親是清楚的。在我的乞求下,母親動心了。那時, 花二十來塊錢也是筆大錢,不是母親一人說了算的。家里大事兒還得父親拍板。然而,父親卻沒同意。父親是個對外人寬、對自家人嚴的人。他是廠里的司機,原先開卡車,后來開大轎車。小學時,有回跟他去烈士陵園玩,他花八分錢給我買了個面包。這是當年那種最常見的心形面包,平常我們只有看的份兒。我滿心歡喜拿到手里剛要咬,父親一同事的兒子從我們跟前經過,眼巴巴盯著我的面包。父親二話不說,把面包一掰兩半,給了那孩子一半,氣得我差點沒掉眼淚。印象中,這是父親給我買的唯一零食。上中學后,學校要求我們帶圓規。父親圖便宜,給我買了個鐵皮做的土圓規,畫圖時非常不給力。我回家給他提意見。他反過來訓斥我:“你一天又想吃好的,又想穿好的,還想用好的,哪來那么多錢?”我的一篇日記里,完整地記錄了土圓規的故事。

1981年,社會上剛開始出現彩票。出于好奇我買過一張,忘了花了幾毛錢。買過之后,我強烈地預感到會中獎,且會是二等獎以上。一家人一次次圍桌吃飯聊天時,我這種革命的浪漫主義情緒顯然逐步影響到家里每一個人,包括我父親。盡管買彩票花的是我用牙膏皮、橘子皮換來的零花錢, 但如果我中了獎,獎品理所當然會歸我們家、而不是歸我個人。在這種氛圍下,父親爽快地答應,我要是中了獎就買表。他告訴我,我看上的那種電子表還能買到。賣表那人也是廠里的職工,父親的信息當然比較靠譜。

三天后,彩票懸念揭曉。我買的彩票果然中了獎,不過不是一等獎、二等獎,而是最末的四等獎。獎品是個鐵皮茶葉盒,價錢和當初買彩票攤的本兒差別不大。也就是說,這只獎票并沒給我們家帶來什么財富。但畢竟父親放出了話,中獎第二天,我就托二哥幫著我再去游說母親。結果, 母親答應兩天后的廠休就和父親一起去給我買表。我滿心歡喜,因為四天后我們就要期中考試。長這么大,考試時我將第一次用上手表,這該是多帶勁兒的事呀!

然而,兩天后,我并沒戴上表。至于父母為什么食言,日記里沒有記載。此后日記里,幾乎說的都是學校、同學、老師的事兒。我先是被語文老師指定去參加一個外空探索的征文比賽,忙著到校外聽講座之類;后來又和同學去陜西省博物館參觀了來自新疆的干尸展覽;再后來,元旦臨近, 老師說班上要開個聯歡會,我和所有同學一樣,又惦念起這件事情來。看來,手表對于我來說,確實是件可有可無的東西。

放寒假,我又去給家里賣過一次橘子皮。可是,跑了好幾家中藥店, 人家都不收。既然不收,橘子皮就是廢物,我就把它們扔了。回家后,挨我母親一頓罵。畢竟,這橘子皮往年都是要變成錢的。

這個時候,父親因青光眼在陸軍醫院住院,已有好一陣兒了。一天, 我騎車從西郊到東郊去看他。先一天電視里看了個外國電影《蛇》,是個關于克格勃的間諜片,故事挺熱鬧。見了父親后,我繪聲繪色地給他講了遍電影里的故事。父親的眼睛做過手術,視力恢復得不錯。他是個性格直爽、外向的人,跟病友們關系處得挺好,連隔壁病房的人都愛過來跟他聊天。也許因為我去看他,他那天心情格外好。估計在我又一次借機跟他強調手表對我的重要意義后,他痛快地表示,回去就給我買表。日記里記載, 父親還特別強調,他有錢呢。

回家路上,我騎著自行車跑了好幾個商場看手表。這回要買的不再是二十來塊的電子表,我看的都是機械表。考察后,我陷入糾結。我發現“延安牌”表不錯,帶日歷,但卻沒有夜光;“孔雀牌”樣子不錯,但牌子不亮,不知走時是否準確;“雙菱牌” 樣子不錯,可又不帶日歷。反復權衡, 我決定買“延安牌”,但帶夜光的問題也需及時補救。那時,修表的地方有種點夜光的技術。我打算買了表后, 拿修表匠那兒點下夜光。

父親因為傷口沒好就去洗澡,傷口感染,又不得不多住了幾天院。他被接回家,已是臘月二十九。院子里, 孩子們的炮仗已放得很密了。過去,過年休不了幾天假。大年初五,我的日記里寫著:“年過完了,爸爸只字不提買表的事兒,我也從未開口。我覺得媽是說話不算數,而爸爸是好吹。他們的話如果不抓緊去做,那就算是吹了。這兩天爸爸還老看不慣我。”估計,我把沒戴上手表的消極情緒都掛臉上了。

日記里再次提到手表,是在這年暑假。本來,可能父母真的馬上要給我買表了。就在這個節骨眼,四川老家的建政舅舅來我家借錢了。建政是母親的一門遠親,但在老家,他家卻和外爺家是鄰居。建政長得很像《沙家浜》里的刁德一。全國到處都在唱樣板戲的時候,連我們老家那樣的小山村也在排《沙家浜》。那時,我大姨正長得如花似玉,是鄉下公認的美人。鄉親們一致決定,阿慶嫂就由她來演。我記得阿慶嫂的裙子,用是外爺家一床最漂亮的被面臨時改的; 既然建政像刁德一,那他就演刁德一。前幾年,我陪母親和大姨回老家給外爺、外婆上墳,還見到已經老了的建政舅舅。建政的一個弟弟跑到東北發了大財,衣錦還鄉后,要把老家的荒山種上經濟林木,我們回去時已種了好些樹苗。因為我們回去,建政在家里反復播放他母親在東北過壽的錄像,以顯示他們家不同凡響的實力。其實聽大姨說,建政沒文化,類似文盲,日子過得一直都不行。

建政舅舅的到來,使我預感到我的手表又要黃湯了。其實,母親借沒借給他錢,我也不知道。許多年后,我問母親,她說怎么會不借呢?當然借了。

中學階段,我的手表最終還是買了。那時,我17 歲,在高二文科班。1983 年元月11 日,我們期末考試前幾天,家里給我買了手表。這時,同學們大多已戴上手表。所以,這塊表沒能給我帶來什么驚喜與沖動。至于那塊表是什么牌子、什么樣子,日記里壓根沒記,我也完全想不起來了。

 

 

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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